【品读宁强】逝去的羌族儿歌

来源: 右手洛天 2019-10-23 06:22:34 只看该作者 |阅读模式


         

逝去的羌族儿歌

○周凯

儿歌是以低幼儿童为接受对象的诗歌。它既是民歌的一种,也是儿童文学中最基本的形式。内容多反映儿童的生活情趣,传播生活、生产知识等。歌词多采用比兴手法,词句音韵流畅,易于上口,曲调接近语言音调,节奏轻快,有独唱或对唱,儿歌是在乳儿的摇篮旁伴着母亲的吟唱而进入儿童生活中的。

儿歌全国各地都有。具有极强的地域和民族特点。儿歌中的方言和传唱中的地方腔调,是语言和语音发展演变的活化石。宁强是羌族曾经的栖息地,宁强儿歌就是宁强远古时期家庭生活,家庭幼儿教育的真实记录。

逗虫虫,咬手手。

官家请娃喝酒酒。

吃饱了,喝醉了。

呼啦地飞了又来了。

——年轻的妈妈抱着年幼的孩子,大手握小手,用孩子两手的中指对撞,教孩子唱儿歌。展现出一幅温馨和谐的亲子场景。

孩子蹒跚学步了,妈妈扶着孩子一边教孩子学步,一边教孩子唱儿歌:

扯锯,摇船,

你来,我去。

你吃狗食圈圈,

我吃白面尖尖,

狗食圈圈有肉肉,

把你交给你舅舅。

白面尖尖有骨头,

把你交给你姑姑。

孩子做了错事,年轻的妈妈刮着孩子的脸,用儿歌来调侃孩子,培养孩子的荣辱感,唱到:

羞羞羞,烂麻蔸。

这边挂个屎兜兜。

那边挂个尿兜兜,

黄牛过来吃豌豆,

麻牛过来站头,(宁强方言:牛抵头打架)

一个滚到屎里头,

一个滚到尿里头。

天黑了,全家围在火塘前,年轻的妈妈给怀里的娃娃哼着儿歌:

烤的疙瘩火,

吃的洋芋果。

除了皇帝就是我。

这儿歌,既是山里人贫乏的夜生活的真实写照,也是山里人面对贫穷乐观心态的真实写照。

笼大火,包子。

舅舅来了炒腰子。

——同样是围着火塘烤火,儿歌中又加入了对孩子舅舅的思念,用儿歌进行亲情教育。

在那种聚族而居的大家庭中,智慧的妈妈,也借儿歌,把孩子的舅舅,嫂嫂取笑一下,增加了欢乐的家庭气氛。

舅舅,舅舅

鞍子背在后头。

嫂嫂,嫂嫂

胯下夹把草草。

妈妈怕火塘的柴烟熏着孩子,就教孩子唱:

烟子烟子甭烟我,

我是天上梅花朵。

你一朵,我一朵。

临到宝宝没得了。

旧时代的儿歌,大部分是代代口头传承的,也有一些见什么就唱什么的即兴创作,表现了山民的智慧。公鸡是家家都有的,于是,儿歌就唱到:

咕咕鸣。上老林。

老林的洋芋瓜瓜胀死人。

公鸡公鸡真美丽,

大红冠子花外衣

油亮脖子金黄脚

要数漂亮它第一。

山里的孩子自然是没有玩具,小小的凳子就是孩子的伴侣,就有儿歌唱到:

小板凳,歪歪

里头坐个乖乖

乖乖出门买菜

里头坐个奶奶

奶奶出门烧香

里头坐个姑娘

旧时代的农村,交通靠走,通讯靠吼,娱乐靠酒,治安靠狗。山里的人家,家家都养着看门狗,听到狗的叫声,大人就教孩子唱到:

狗咬的谁

——王天奎

去哪塔

——上河坝

背的啥

——烂皮褂。

咋不穿

——嫌热呀

送人吧

——有虱娃

咋不掐

——没指甲

夏秋之夜,月明星稀,漫天的萤火虫在院子里飞来飞去,构成了乡间最美好的夜景。妈妈就教孩子唱儿歌:

萤火虫,这里来

给你做一双花鞋(hai)

花鞋穿烂了

宝宝长大了。

在月光皎洁的晚上,妈妈抱着孩子,一边赏月,一边哼唱:

八月十五月亮大

秃子跪了一河坝。
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月亮月亮光光

赵家河里烧香。

。。。。。。。

晚上,孩子哭着不睡觉,妈妈就哼儿歌:

老黄猫,你甭来。

宝宝睡着了你再来。

老花猫,你甭来。

宝宝睡醒了你再来。

瞌睡来了要睡哩

老鼠钻到面柜里。

当然,儿歌中也不忘对孩子进行必要的尊重父母,敬老爱幼的家庭人伦道德的基本教育。

打雷了,下雨了。

爸爸妈妈该回了。

坐排排,吃果果

你一个,我一个

弟弟睡着了,

给他留一个。

勤劳的妈妈,一边做饭干家务,一边教孩子唱:

狗捡柴,猫斗火,

老鼠子擀面笑死我

扎浆水,和白面

擀成纸,切成线

下到锅里团团转

舀到碗里赛牡丹

吃到口里舍不得咽

——浆水面是汉中的特色小吃,这首儿歌,把浆水面的制作过程唱了出来。

孩子生病了,全家都很着急,年轻的妈妈一边照顾孩子,一边给孩子哼儿歌:

小宝宝生病妈妈忙

爸爸去熬姜汤

奶奶去请大夫,

爷爷去请阴阳。

如今,幼儿园的学前教育代替了传统的家庭教育,高科技手段录制的少儿影像视频代替了传统的儿歌。那些带有浓浓亲情和地域时代特点的儿歌离我们渐行渐远,只残留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记忆中。整理记录在此,留给我们的后辈,让他们了解父辈祖辈成长的记忆和曾经的生活。


(周凯,宁强县曾家河人,长期从事乡村教育工作,业余爱好地方文史、民俗研究及田野考察,今年以来有多篇关于宁强地名的短文在《汉中日报》刊发,系汉中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。)


责任编辑:王化斌

投稿邮箱:290815653@qq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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